攤開賽制,常規的戲劇與音樂劇大獎,終究得檢驗作品在形式與文本兼顧下,說好一個故事的硬底子;而當獎項冠上「台北」二字,更考驗著評審如何定調這座集結繁華、荒謬與資源傾斜的魔幻城市。
正因如此,「獨立精神獎」的存在才顯得至關重要。它從來不是給落榜者的安慰獎,而是為劇場生態拉出的另一套平行指標。
我覺得常規大獎勢必容易傾斜於敘事完整的作品,獨立精神獎則著眼於劇場無可取代的現時性。它鼓勵那些或許在敘事篇幅上必須做出妥協,卻能將純粹的觀演關係與議題對話發揮到極致,進而開創出另一種展演可能的作品。
若未來欲設立國家級的最高榮譽,這份對標三金的獎項,或許更適合定名為「劇場金戲獎」。不僅以「今夕」道破觀演交會無法重來的當下;更借「精細」之音,刻劃出在沒有喊卡機會的壓力下,所有台前幕後的運作,全憑人力在現場極限校準的勞動本質。台北戲劇獎究竟在評什麼?一部頂尖的作品,往往必須兼具探討議題的深度,以及把故事說好的本事。在兩者皆須兼顧的標準下,某些極度偏重劇場形式的展演,在常規賽制中勢必處於劣勢。正如演唱會再怎麼精彩,受限於篇幅與形式本質,終究無法像正規戲劇那樣,把一個故事建構得完整透徹。
攤開賽制,常規的戲劇與音樂劇大獎,終究得檢驗作品在形式與文本兼顧下,說好一個故事的硬底子;而當獎項冠上「台北」二字,更考驗著評審如何定調這座集結繁華、荒謬與資源傾斜的魔幻城市。
正因如此,「獨立精神獎」的存在才顯得至關重要。它從來不是給落榜者的安慰獎,而是為劇場生態拉出的另一套平行指標。
我覺得常規大獎勢必容易傾斜於敘事完整的作品,獨立精神獎則著眼於劇場無可取代的現時性。它鼓勵那些或許在敘事篇幅上必須做出妥協,卻能將純粹的觀演關係與議題對話發揮到極致,進而開創出另一種展演可能的作品。
若未來欲設立國家級的最高榮譽,這份對標三金的獎項,或許更適合定名為「劇場金戲獎」。不僅以「今夕」道破觀演交會無法重來的當下;更借「精細」之音,刻劃出在沒有喊卡機會的壓力下,所有台前幕後的運作,全憑人力在現場極限校準的勞動本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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醞釀有時,筆者想來談談「台北戲劇獎」。
無庸置疑,這是一個獎勵舞台劇的機制。但它究竟是旨在獎勵作品對社會議題的叩問、對自我狀態的深掘,還是單純鼓勵「將核心文本打磨得骨幹清晰、血肉豐滿且精湛圓滿」,這點值得深思。
劇場與影視最大的差異,在於敘事手法的虛實底線。在影視工業裡,若要呈現一場極致的暴飲暴食,劇組就必須耗費資金拍出實體的杯盤狼藉;但在劇場,演員有時只需憑藉肢體,配合台下觀眾參與的想像力,就能具象化這場盛宴。這種仰賴觀演默契所建立的想像空間,讓創作者能輕易跨越寫實的限制來推動故事。正因為我們共同身處於此時此刻的同一個物理空間,這種高度依賴觀眾腦補的演出安排才能被信服,讓某些僅存於劇場空間的形式得以成立。若將同樣的表演原封不動搬到鏡頭前,往往只會令人感覺出戲。
然而,這個獎項命名為「台北戲劇獎」,而非「台北劇場獎」。「最佳戲劇」與「最佳音樂劇」的字面意義,顯然更側重於作品整體的敘事完整度。原本筆者還遲疑其評選重心究竟偏向形式辯證抑或文本敘事,但考量到賽制中另設有「獨立精神獎」,便能推論:常規的戲劇與音樂劇獎項,其核心使命依然是「把一個核心文本說好」。
必須釐清的是,這裡所謂的「說好」,並非指傳統起承轉合的四平八穩。劇場的敘事載體極具彈性:有些作品選擇以大量肢體舞蹈來推進情節,勢必得削減台詞文本;有些作品採用講座或論壇形式,在節奏上注定無法如常規戲劇般緊湊。但無論敘事手段如何變形,其底線在於「表演本身必須是好看的」。它必須建構出強大的敘事引力與清晰的骨幹,足以彌補文本或節奏上的折損,並將觀眾穩穩地扣留在作品的脈絡裡。這才是常規大獎所要檢驗的硬底子。
既然名為「台北」戲劇獎,而非「台灣」或「中華民國」戲劇獎,就必須直視這座城市的本質。對筆者而言,台北擁有全台最集中的政商資源與國際會議樞紐,卻也刻印著老舊眷村的歷史痕跡;在這裡,中華民國派與獨立建國派的旗幟能同時在街頭交鋒。它是進步的象徵,西門町的彩虹地景向世界展現包容;但它同時也是一座逐漸沒落的老城,曾經繁華的台北車站與西區商圈,在時代洪流中默默看著資本向東區的信義計畫區與台北101傾斜。
這座城市有著荒謬的脆弱:它曾莫名淹水高達半層樓,也曾在平整街道上毫無預警地塌陷出巨大天坑,甚至發生整棟民宅傾斜下陷的慘況。更魔幻的是,這是一座樹木會靜默消失的城市。短短一兩年內,數千棵行道樹被砍伐移除,官方竟以實體遮陽傘來取代自然綠蔭;面對如此荒誕的景況,平時高亢的護樹團體卻選擇性地噤聲。台北戲劇獎所立足的,正是這樣一個集繁華、進步、衰敗與魔幻於一身的台北。
無疑地,設立此獎是為了選出年度最佳演出。但這部作品究竟該具備何種精神面貌?它是要承載中華文化的繼承者,宣揚獨立建國的自主派,扮演不忘歷史創傷的慎思者,還是化身為深掘當代平權光譜,探索話語權與凝視翻轉的解構者?又或者,它純粹只是一部能讓台北市民驕傲地向國際友人邀約的精湛佳作?這在在考驗著評審團的價值取向與智慧。檢視最終的入圍與得獎名單,解構隱藏在名單背後的抉擇動機,始終是我這兩年的樂趣。
談及「獨立精神獎」,我從不認為這是所謂的遺珠或補缺,這也是我對鴻鴻的發言感到不悅的主因。給予這個獎項,不該抱持著沒得大獎很可惜的補償心態,而是因為作品本身優異且完美契合該獎項的精神。
我覺得,這個獎項的存在,更重要的意義在於凸顯劇場精神。設想身為評審,面對莎士比亞的妹妹們的劇團《女王的名字》這類啟用了國家戲劇院、邀請京劇天后魏海敏與眾多一線演員的重磅製作,再對比河床劇團《開房間》這種為單一觀眾演出的私密體驗,兩者的比較基礎極度困難。大牌演員展現渾身解數的商業鉅作,與演員僅為你一人演出的親密感,難以放在同一個天平上。因此,獨立精神獎的存在,不能只是單純評斷形式的實驗計畫,而是更加強調了劇場的現時性、觀演關係的深度參與,以及作品如何直擊人心、迫使觀眾去思索當代議題的對話本質,它不該是強調:獨立完成。一條路上有人相陪,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,如果一條路上始終沒有同伴,說真的該反省一下自己選擇的路,是否有所缺憾。
筆者以為,劇場的兩極化發展是產業必然的物理現象。重資本、大編制的製作,背後伴隨著層層的商業考量、投資方檢視與行政把關,其作品的下限與執行穩定度自然遠高於一般作品。然而,劇場同時也是所有展演形式中門檻最低且最具彈性的載體:在極端狀態下,只需單一演員與一個空無一物的空間就能成立。這種極致的低成本與靈活性,正是劇場有別於影視工業的特色。
台北戲劇獎「獨立精神獎」的設立,與其說是對前衛藝術的拔高,不如說是賽制上的一套防呆機制,用以阻斷大資本壟斷獲獎榜單的必然結果。官方必須設立防線,確保那些缺乏龐大資金挹注,卻具備足夠藝術實力與論述厚度的小型製作能有實質的曝光與肯定。必須釐清的是,這套機制並非無條件的弱勢救濟,面對千萬級距的商業鉅作,獨立作品若非具備說服場館培育或取得另類資源相挺的能耐,便是要能展現出劇場那種極致純粹、不仰賴資本也能震撼人心的底氣。
講句白話,許多極具衝擊力的劇場作品,根本不需要砸大錢就能完成極佳的效果。以《白兔紅兔》為例,沒有舞台佈景,沒有燈光音效設計,甚至不需要排練,僅憑一份劇本、一名演員與現場觀眾的當下互動就能成立。這種極度簡化硬體成本、將創意與觀演關係發揮到極致的展演,同樣是獨立精神獎所必須涵蓋與表彰的範疇。這項機制的設立,不僅是為了平衡資本上的絕對劣勢,更是對台灣劇場生態圈,長期對於不表彰小劇場作品的焦慮,所做出的資源妥協與肯定。
附帶一提,若未來欲設立國家級的劇場獎,參照傳藝金曲獎的邏輯,筆者認為「劇場金戲獎」將是絕佳的命名。雖然仍帶有京戲的聯想可能,但「金戲」諧音「今夕」,今夕是何夕精準彰顯了劇場不可複製的現時性。同時,它也諧音「精細」,表彰了劇場作為手工業的本質。每一次大幕拉開,皆是台上演員與台下工作人員極限專注力的挑戰。得獎者稱為「場帝」與「場后」,亦是極具產業趣味的稱呼。
相較於影視工業的數位化與可複製性,劇場就是一種極致的手工業。舞台上的每一道景片、每一盞燈的 Cue 點、音響的推桿,甚至是演員的每一滴汗水,都必須靠人力在現場精細地操作與校準。沒有重來的機會,沒有後期的剪接修飾,所有台前幕後的勞動都直接暴露在觀眾眼前。「劇場金戲獎」的底層邏輯,正是要表彰那些在人力與物理極限下,將手工業做到最精細、將技術誤差降至最低的專業工作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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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庸置疑, 這是一個獎勵舞台劇的獎項. 但是... 他獎勵的是劇場藝術本身, 還是把故事說好?! 把偌大的篇幅拿來說故事, 跟注重劇場的現場性. 老實說, 那個重要, 這有點值得深思.
後者是劇場的根, 但前者, 觀眾參與的想像力, 也是讓說故事的人, 能夠更輕易地說好一個故事. (相較於影視的龐大資金, 特效每一格的耗費, 劇場因為使用觀演建立的想像力)
有些形式, 就是只有在劇場行得通, 無論是製作成訪談紀錄片特效實驗片, 說真的都會很難看. 就是因為在此時此刻, 我們共同身處於同一個空間, 這樣的演出安排, 才能被觀眾信服.
但...... 講句白話的, 這個獎是命名為: 台北戲劇獎, 而不是台北劇場獎. 最佳戲劇跟最佳音樂劇, 我覺得從命名上, 就有再強調, 他們希望這是一個好的作品. 本來還在遲疑他是偏劇場或是偏故事, 但是因為有獨立精神獎, 所以, 我會覺得戲劇獎跟音樂劇獎, 主要還是偏向把一個故事說好.
這是[台北]戲劇獎, 而不是[台灣/中華民國]戲劇獎. 我不知道, 你們對台北的印象是甚麼, 可是對我而言, 這座城市擁有全台最集中的政商資源與國際會議樞紐,卻也刻印著老舊眷村的歷史痕跡;在這裡,中華民國派與獨立建國派的旗幟能同時在街頭交鋒。它是進步的象徵,西門町那道彩虹地景步道向世界展現了包容;但它同時也是一座逐漸沒落的老城,曾經繁華的台北車站與西門町商圈,在時代洪流中,默默看著資本向東區的信義計畫區與台北101傾斜。
這座城市有著荒謬的脆弱:它曾莫名淹水高達半層樓,也曾在平整的街道上毫無預警地塌陷出巨大的天坑、甚至發生整棟民宅傾斜下陷的慘況。更魔幻的是,這是一座樹木會靜默消失的城市。短短一兩年內數千棵行道樹被砍伐移除,官方竟以實體的遮陽傘來取代自然綠蔭;而面對如此荒誕的景況,平時高亢的護樹團體卻選擇性地噤聲。台北戲劇獎所立足的,正是這樣一個集繁華、進步、衰敗與魔幻於一身的台北。
無疑的, 台北戲劇獎, 是為了選出最好的一部演出. 但是, 這場演出, 是適合闡述[中華文化的繼承者], 還是[獨立建國的自主派], 甚或是[慎終追遠不忘歷史之過的慎思者], 又或者是深掘當代平權光譜,探索話語權與凝視翻轉的解構者. 又或著, 是讓台北市民能驕傲的跟國外友人邀約的傑出演出. 這真的都很考驗評審們的智慧. 看著入圍的獎項跟得名, 我都很期待這些背後的抉擇因素.
我從來不覺得[獨立精神獎], 是所謂的遺珠或是補缺. (對, 我就是對鴻鴻的發言很不爽). 我不是因為你沒得獎所以很可惜, 而是我覺得你很好, 很適合這個獎項, 所以我把票投給你.
我覺得這個獎項的存在, 更重要的, 是在凸顯[劇場精神]. 老實說, 設想你是評審, 「莎士比亞的妹妹們的劇團」《女王的名字》, 使用了國家戲劇院, 啟用了京劇天后魏海敏, 更使用了眾多一線演員. 河床劇團《開房間》要怎麼跟他比? 我是說這兩者的比較性, 是件很困難的事情. 演員們只為你而言, 跟眾多超高級大牌演員展現渾身解數...... 我覺得獨立精神, 有點是更加強調劇場的現時性.
筆者以為,劇場的兩極化發展是產業必然的物理現象。重資本、大編制的製作,背後伴隨著層層的商業考量、投資方檢視與行政把關,其作品的下限與執行穩定度自然遠高於一般作品。然而,劇場同時也是所有展演形式中,門檻最低且最具彈性的載體: 在極端狀態下,它甚至只需要單一演員與一個空無一物的空間就能成立。這種極致的低成本與靈活性,正是劇場有別於影視工業的本質特色。
台北戲劇獎「獨立精神獎」的設立,與其說是對前衛藝術的拔高,不如說是賽制上的一套防呆機制,用以阻斷大資本壟斷獲獎榜單的必然結果。官方必須設立一道防線,確保那些低預算、極簡編制的小劇場作品能有實質的曝光與肯定。這不僅是為了平衡資本上的絕對劣勢,更是體制對整個台灣劇場生態圈,包含劇場界對「不表彰小劇場作品」的抱怨與焦慮,所做出的政治安撫與資源妥協。
附帶一提, 如果是國家級的劇場獎, 參考傳藝金曲獎, 我覺得可以命名: 劇場金戲獎. 雖然還是有京劇京戲的聯想可能, 可是今夕是何夕, 某種程度它彰顯了劇場的現時性. 金戲精細, 某種程度它也表彰了劇場的手工業, 每一次大幕拉開, 就是台上演員跟台下工作人員, 專注力的挑戰. 當然場帝場后, 也是很有趣味的命名.
相較於影視工業的數位化與可複製性,劇場的本質就是一種極致的手工業。舞台上的每一道景片、每一盞燈的 Cue 點、音響的推桿、甚至是演員的每一滴汗水,都必須靠人力在現場「精細」地操作與校準。沒有重來的機會,沒有後期的剪接修飾,所有台前幕後的勞動都直接暴露在觀眾眼前。這個獎項的底層邏輯,就是要表彰那些在人力與物理極限下,將手工業做到最「精細」、將技術誤差降到最低的專業工作者。
「獨立精神獎」的得獎依據, 對我而言, 那是得另開一篇文章的話題, 鑒於會離題, 我就跳過. (會不會寫, 我也不知道, 哈哈) 我就是對: 「獨立精神獎」,這應該是在其他獎項未必有所斬獲,卻值得特別矚目的作品 <= 這句話, 很不爽.
你是好好先生, 我不是. 我只是希望, 每個獎項, 我都能很驕傲地拿去推薦給沒看戲的觀眾: 這是今年被評出來的最佳作品, 真的可以去鑑賞看看. 劇場界需要這個獎項太久了, 還沒有到要平均分配的時候, 現在先是要讓行銷能夠好用來推銷賣票的時間點. 先讓看戲的觀眾足夠, 再來談每個人的勞苦功高. 我寧可每個人都賺錢, 而不是一堆人都在賠錢做戲. 應該要能夠讓劇場創作者本身能夠養活自身, 而不是每個人都在兼外快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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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read的壞處, 過時間不能修改
無庸置疑,這是一個獎勵舞台劇的機制。但它究竟是旨在獎勵作品對社會議題的叩問、對自我狀態的深掘,還是單純鼓勵把一個故事說得漂亮圓滿,這點值得深思。
<= 這段寫兩次, 因為我一直想把[一個故事]修正的更有內涵...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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